黄益平谈AI投资泡沫：竞争不可避免，但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需要未雨绸缪

财闻张晓迪发自杭州

第九届财新夏季峰会于6月17日在杭州举办。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在会上谈到AI赛道的投资泡沫时称：“我觉得，每当新兴产业兴起的时候，出现过度竞争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。纵观历史，任何有前景、有前途的新技术在产业化初期，都会吸引大量投资。”

黄益平说自己曾经问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迈克尔·斯宾塞（Michael Spence）一个问题：在AI领域，现在是否存在过度投资或泡沫？他回答说，可能有，但他认为这是一种“理性的泡沫”。因为当一项新兴技术出现时，每个人都想参与投资，尤其是当规模效应越来越成为决定因素时，如果现在不做大规模投入，做不到行业前两名，未来就很难有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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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我认为投资本身不是大问题。关键有两点：第一，投资人是否对投资决策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；第二，投资完成后，是否能最终留下具有重大经济价值的实质性技术。”黄益平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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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益平进一步称：“我认为，过去我们所说的‘内卷’问题的核心，其实在于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资行为。许多地方在招商引资中推出了大量产业政策，但大多数情况下，这些政策并未真正发挥应有作用。产业政策的功能本应是克服市场失灵、提升技术水平和生产效率。但在很多地方，我们看到的是对已有技术和产能的简单复制，虽然看上去都是新能源产业，但技术水平没有实质提升，却投入了大量资金。这是未来需要着力避免的。”

他认为，当前这种竞争在一定程度上是难以避免的，尤其是在当前“供强需弱”的宏观背景下，供给能力强劲，大家都往同一方向挤。

关于AI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，黄益平称，有分析指出，未来可能出现一种“替代螺旋”现象：在微观层面，企业家为了提升效率和投资回报，理性地选择用AI替代劳动；但从宏观来看，如果所有企业都这么做，结果可能是生产率大幅提升，而工资水平却跟不上，进而导致消费需求明显滞后。这会进一步加剧“供强需弱”的问题，反过来又促使企业更积极地用AI替代人力。

“我并不是一个对AI持悲观态度的人，但我认为像这样的问题需要未雨绸缪，尤其在公共政策层面，需要下一些功夫。”黄益平说。